今天听到一个部分认同的观点：“模糊的正确好于正确的延迟”，顺便也想写一下对过去一段时间的反思。最近半年经常有点空闲，工作摸鱼的时候，时常花很多时间去刷社交媒体，看无用的资讯和信息，缺少时间自省，也缺少产出的动力。我还是向往去尝试一些没有走过的路径，无论是尝试炒股投资，还是尝试学习不了解的知识，接触没遇到过的领域。
今年上半年，五月之前的主线是办婚礼和买车。我花了比较长的时间做 2026 年的财务规划，做买车的调研，做婚礼的方案。这些生活事务占用了我工作内外一大半的空闲时间，不过确实都算是大事，最终也都圆满结束了。至少我对最终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但这种满意不会持续很久，人总是在不满足的痛苦与满足的无聊之间徘徊。在生活上耗费了过多的精力，重新投入工作之后，发现前段时间在工作上确实投入过少。近半年整个世界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而更大的变化就在眼前，但似乎我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产出，也没有什么内容可以追溯，这就让人很焦虑。
时间回转，这半年虽然重心不在工作上，我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主要的努力集中在，积极尝试让 AI 融入甚至接管我的工作流程上。近两个月，自然语言编程 + SOTA Agent 基本已经能够完成我 95% 的日常需求工作量。回看半年以前，我还无法做到这一点。我的工作流和半年前相比，有什么差别呢？
遥控 AI 的工作流
我的工作流的核心变化是从之前的 SDD，Spec Driven 方式，转变为了 Grill Driven 的方式。这里 Grill 的意思是说，我尽量提出一个信息量足够的输入，然后让 Agent 提问来补完剩下的部分。在 SDD 的各种方案中，OpenSpec 生成的方案过于草率了，无法给最终完成工作的 Agent 提供充分的指引；Superpowers 要好很多，提供了足够完整的工具集，拆分的步骤也相对更合理，但是在 Brainstorm 的阶段，给人的反馈又过少了，这一阶段实际需要人的深度参与，但一次性阅读大量 AI 生成内容，会给人带来很高的心智负担，所以对责任心要求就过高了。相比做一个最终的执行者，目前的 AI 其实更擅长 Review 并给出建议。
提问本身并不是很新颖的思路，最早 Roo Code 就提出了这个范式，让 Agent 主动提问来约束方向。后来，各种 Coding Agent 的 Tools 里面都加入了提问这个能力，可以提供选项，也会要求人明确地给出文本答案。但 Grill Skill 通过更加鲜明，更加直接的方式来实践这种策略，带来的结果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grill-me 很好地解决了 Brainstorm 对人的责任心要求过高的问题，把 Brainstorm 中 Agent 的各种决策拆解成了一个个小的问题让人来确认，通过制造摩擦的方式来把 Agent 和人对这件事的认知拉到同一水平。/grill-with-docs 作为进阶版本，把关键信息差和决策放进一份持久化的上下文，使得整个流程更适合多 Agent 或者多会话协作。通过 Grill 的方式最大化 Brainstorm，使得 Plan 阶段前可以尽可能输入足够充分的信息，对于不太复杂的需求来说，做到这样的程度，可以让 Agent 完成 95% 的工作内容。对于更复杂的需求，比如历史债务庞大，对较大的代码仓库做侵入核心逻辑的改动，还是需要人来做细致的 Review。
然而 Grill 之后就是无尽的对话和等待，带来长久的注意力涣散。
也许记录是注意力涣散的解法
去年来说，我一直有记录的习惯，记录了大量平时阅读的材料、工作的内容和细节。但今年，虽然也写了很多笔记，有在持续记录生活和学习的乱七八糟内容，但是因为 Agent 对日常工作和生活的侵入，这个记录的习惯变得时断时续，比如日常依赖 Hermes 对家里的设备进行运维、管理提效的脚本，再比如会将大量的问题转交给 Agent 解决，比如一些简单的需求（这个简单的标准在慢慢提升当中），比如信息的提取和检索。
今天看到一篇关于职场中日常记录自己的 Post，过去我对此类文章都持有不置可否的态度。第二大脑确实是重要的东西，但维护他需要的心智负担也不容小觑，如果希望记录下言之有物的内容，并不是“每天十分钟记录，每周半小时总结”这么简单的。
可能是因为最近空闲时间很多，我花了太多的时间在吸取无用的信息上导致注意力涣散，于是意识到把这个时间花费在记录上可能更有意义。空耗时间可能是缺乏输出的精力，或者缺乏输出的方向，记录也许可以是解决这两个问题的途径。没有精力的时候，做一点微小的简单的日记来短暂地逃离工作本身，缺乏方向的时候，可以从过往的记录当中寻找一些灵感，在注意力涣散的节奏当中让关键事务更能延续下去。
下一个问题应该是记录什么。之前的记录模式也许在现在看已经不太合适了。我之前更倾向于记录今天做了什么，还需要做什么，遇到了哪些问题。现在高度依赖 Agent 之后，交付压力明显比过去要小很多。实际交付所需时间不会减少太多，而在等待 Agent 工作的间隙，会多出很多碎片时间，可以容许我做一些记录。
我倾向于在日记模板当中指定几个关键问题，并给出答案。这些问题不一定要指向工作或者生活或者项目之中的某一个，就是个人的日常记录。也许可以做成一个 Skill，每天反思，但我有点讨厌每日提醒的模式，总觉得像在做任务……总之先写起来，对自己诚实的同时，满足一下时不时出现但无处安放的表达欲。目前准备的问题是这几个：
- One thing I learnt today is ...
- What I actually did today is ...
- One thing I need to prioritise tomorrow is ...
- Today I consumed ... or Something more I want to say is ...
不过记录只是一种形式，目的还是持续产出对自我来说有意义的内容。
AI 遥控的焦虑
最后一部分，还是要记录一下最近感受到的焦虑氛围。我司最近的裁员计划搞得团队内外人心浮动。前年我觉得工作岗位没什么前景，找机会换了个组，这次我的前部门被一锅端走。公司内没有被端走的部门基本上都在一窝蜂地搞全栈，搞一人 STL。赚钱的亏钱的业务都还在，大家似乎确实不需要专门的前端了，大约这个时代，前端早就死了，只是现在才埋。
我觉得后端其实也并没有值得称道的壁垒，不过壁垒即使降低，事情还是需要专业的人去做。无论是质量角度还是效率角度，让产品去 try everything 都不会是最优解。换个角度看，让产品去跨职能做别的事，可能就意味着产品这个职能也不太被需要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焦虑，也有一部分源于个人成长和核心能力的重新定义。Agent 打破职能壁垒，人的精力和认知局限依然限制着人的发展，不同职能的人都会有同一个困惑，就是未来自己应该具备什么样的能力，需要承担多少职责才能维持自己的竞争力。听我这边中上层 TL 们的说法总有点玄虚，比如他们说 AI 时代应该精通工程能力和架构能力，同时有业务落地能力；还有最好还能拓展财务、合规和法务能力。重点还要看能不能在没有其他角色和职能参与的情况下，能够独自推动某个项目落地。
绕来绕去，大概就是需要从交付代码转向交付业务价值。这也算是第一性原理，只要你能交付业务价值，那么你当然就是有价值的。业务感知力的重要性看起来超越了技术能力，不过对于一个 RD 或者说执行层来说，我们对业务的输出是根植于技术产出上的，所以还是回落到需要扎实的技术基础上。
所以其实评价体系没有剧变，只是下沉。业务问题总是有模糊度的问题，对人的要求也是模糊度由低到高，只是现在大家要处理的模糊度都是跨职能并且直面业务的了，比以前困难很多。如果你原本就拥有这个能力，或者以此作为自己的目标，那其实就不需要有什么焦虑。